白少修

请勿在已经注明西皮的文下回复逆拆内容。雷生子。

白龙。

一发完,梗见我之前发的lof。最后写出来仍是不太理想。

序.

“什么?淮阴侯死了…?”

他惊愕的说着,浑浊的眸子泛出了微末的光,又瞬间暗淡下去,我几乎以为是我看错了,或许那只是桌上烛火映在他眼睛里罢了。我点了点头,有些不理解他为何那么动容,不过是死了个人罢了,伴君如伴虎,更不用说陛下的妻子亦是雷厉风行的人物,况且——

那韩信也的确太过桀骜了些、

念头一转想起些许市井传言,摆弄下掌中杯盏,想起旧日远看过那淮阴侯的模样,腰背挺直,眼睛里都带着说不出的灵气,赤发如火,面容镌上些许沧桑。却是个好儿郎。死的,也只能说可惜。开口同面前人道,却是不由自主压低了些许,生恐隔墙有耳。

——“我听说呀、”
“是萧丞相把他叫走,隔日淮阴侯的死讯就传开了。”

“夷了三族,我远远看见过,倒是惨得很。听说淮阴侯还是因萧丞相才得了陛下赏识,哪知今日呀…!”

他叹了口气,我便噤了声,默不作声的开始喝酒,心里却有些欷吁。过了好一会,他都不再说话,我也不再说话,酒一杯一杯的下去,几坛子的酒见了低,我觉得舌头有些发麻,浑身发热,酒劲上头也着实有些无聊了,也不再埋头喝酒,重重放下酒杯,撑着桌面便欲起身。

“淮阴侯啊……”

我听见他叹了口气,动作也停了下来,脑中有些糊涂。外面应是下雨了,窗子没有阖紧,被吹开了,哐哐的响着。一股冷风也随之而来,顺着脖颈衣襟的缝隙吹进去,登时便清醒了不少。我便听他讲着。

他的嗓音带着耄老的低哑,我得凝神才能在这风袭雨急的嘈杂中听见他说的话。

——“我还记着呢…当初看见他、我吓了一跳…”
“他长得模样太像了……像我多年前看见的那条龙……”

我有点惊讶,龙?人怎么会像龙呢?这老头在说什么胡话!

“人怎么会像龙呢,你别是胡诌罢!”

“我可从不说胡话,那条龙、就是陛下斩蛇起义的那条‘蛇’,白帝子……怎是凡物。自是可以化人的,只不过,就我一人看见了。”

蛇怎么就变成龙了?我有点好奇,更有些惧怕。毕竟眼前的人是跟随陛下一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人,总不能骗我个后生晚辈来吹牛,若是真的,那我便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了。

淮阴侯?白龙?

我不由得屏住些许呼吸听他讲。桌上的烛火在寒风下扭曲几瞬,熄灭了。我便点了烛,起身去关紧了窗,心下却莫名有些发虚。……
上.
——

许是陷入回忆,他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,我需要凝神听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。

“我那时候年轻气盛,同人闹了个不愉快争吵之下便失手杀了人。我家中是地道的农家,没什么钱,纵然当时可以用钱买命,我也买不起的。按照常理,次年我便该被斩的,可谁知我撞了运,那时候还是个亭长的陛下,带领我们一众囚犯去修始皇陵墓。我们自然是没有去成的,不然也没有陛下起义的事了。

我们步行了一天,离开了我自小成长的沛县老远。落了处歇脚的地儿,旁边有个酒蓬,陛下是个仁爱之人,若非无奈,他不想把县中人送去去送死,这是我一路听他抱怨时知道的,若非无奈又何须如此。意料之中亦是情理之中的,我们喝了个大醉。

我迷迷糊糊倒在一旁,看见有人偷偷跑了,内心懊恼着不该喝得那么多,不然也能跑的。陛下醒酒也是看见了,这对他,对我们,都是一条死路,若非酒力,亦或者没有陛下斩断绳索的作为,我想我也是不会留下跟随他的。”

“当时其实是惧怕的,往昔的王权如同一柄悬在头上随时会落下的剑,造反、这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事!”

似是说到了激动处,他的声音忽的拔高,将我吓了一跳,而我却不想出声打断他,只盼着他讲的更详细些。毕竟那可是陛下的事情,这些往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听到的。

“左右都是死,秦暴政也着实叫人苦不堪言,更何况我本为死囚,左右都是个死,不如同陛下一起,若能做出番事业,许是能在书册上留下几笔痕迹。这么想着,我们跟随在陛下身旁,一直往前走。”

“我们绕开了大道,行至偏僻山路,当时天色渐暗,除了朦胧的月光便在看不出什么了,直到探路的人惊叫一声,我们围了过去,方且发现那路上,赫然伏着一条龙。”

“那龙浑身鳞片泛着银光,身躯却是与传说中的龙相差不知凡几,鳞片上遍布着干涸的血,棕金的眸子已然暗淡无光。我们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这龙拦路,虽然身躯与传说相差许多,拦路却也足够。”

“我们之中没有力气大的可以把龙挪移的人,也没有可以治好龙的医者,陛下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,一步迈出,抽出那把斩断我们绳索的剑,径自劈上那白龙绽起鳞片下露出的血肉。说来也奇,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化作点点白光,消失了!”

“若是如此,故事怕也是到此为止。我们走出些距离,其实距那龙拦路之处也不远,在那里找到了个山洞,倒是大的很,容身足够,便找了些杂草掩住洞口。在此歇脚,夜半,许是我喝的太多,便出去欲要小解。”

“小解完的我迷迷糊糊的,我竟是走到了那龙消失的地方,我隐约看见了点白光自草丛中闪烁,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和好奇,竟是走过去看了——”

我的呼吸随着他拉长的语调一窒,悬在胸口,吐不出去,直到他说出那我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的话,才徐徐的吐出来,汗水浸了衣衫,酒一下子便醒了。

——“我看见,那白光中,那条之前消失的白龙虚幻的变换着,一会是人形,一会是龙的躯体。我吓了一跳,酒当时就醒了,腿也吓得发软,我眼力不错,却是将那面容记住了,我软着腿踉跄着跑回了山洞,浑身发颤许久才睡着。第二日醒来,便只当那是个梦。”

他许是说的口干,停了下来。我给他倒了杯酒,瞧着他,盼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
下.

他慢悠悠的饮尽了酒,撇了我一眼。浑浊的瞳中有着些许难言的晦涩惧意,他四处看了看,似是忧心什么。我总归是不明白,在这暴雨之夜,他是在警惕什么。半晌,我的耐心几乎要被耗没的时候,他才缓缓开了口。

“后来,陛下遇见了子房军师,再后来,便落得了个汉王的声名,直至那时仍是一派平静的,除却阻碍陛下得天下的对手,项王,似是也没什么需要忧心的,直至后来……”

我近乎急迫的询问道:“后来怎么?”

他又叹了口气,一副追思的模样,我晓得这是要讲至重点了,怕是有关那死去的淮阴侯的,再一联想初时其言,便听的愈发认真。

“后来啊,陛下说要封将,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,皆是猜测是谁要被提拔,猜了这个,猜了那个,大家都觉得有可能是自己。知道那一日,方且知被封将的是个无名小卒,名曰韩信。”

“我站在人群中,瞅着那拥有一头火般红发的男子跪在地上,双手相叠,缓缓的叩首,他额前的头发先触了地,随之是额头,磕出一声沉闷的响来,我注意到他直到最后,脊背都是挺直的。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,他们低声议论,而陛下那时的神色却是复杂。”

“现在想来,是有些不虞,更多的却是喜悦罢。那韩信抬起头的时候,我整个人便楞在那,我便想起陛下斩的白龙,那银发男子的模样,与这韩信,分明一模一样。”

“后来啊,后来这韩信屡次得功,军中声名如日中天。却也太过桀骜,不懂朝政规矩,伴君如伴虎,却是胁陛下,讨了个齐王。后来便是楚王,最后,方且是淮阴侯。”

“他是否是来寻仇,可他却又为陛下打下江山。陛下斩其两次,怕是不能善了……”

他说完了故事,又神神叨叨的嘟囔着,我不由得打断他,色厉内荏道。
“你莫要胡说。”

他便止了话,我也就此告辞。
这故事颇有传说意味,我一时不知是否该信。便当笑谈。

后记.

因着那故事,也因内心对淮阴侯战绩所尊崇仰慕,我便买了几柱香,前去祭奠其魂灵。许是入春,恰逢雨时,幸而仅是小雨,我便想着祭奠完毕便尽早回去。

天边骤然一道雷鸣电闪,我便觉一阵地动。登时吓得不敢动弹,我若有所觉,不由自主抬起头看向淮阴侯葬的地方。那里裂开一道缝隙,随之一道白光直冲天际。

我眯着眼分辨,那分明是龙的模样…!

如此那传说我终是信了几分,此事藏于心中,不敢告于他人,以免遭来祸害。

那淮阴侯,怕真为天上神龙堕凡。
而陛下,也当真为神人。

我也终是明白了那老兵的犹疑恐惧。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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